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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漢字叔叔”的中國故事

作者: admin 來源: 未知 2020-04-27 06:45

  30多年前,美國人Richard Sears因對漢字感興趣,去了臺灣學習漢語,并取中文名斯睿德。

 
    20多年前,他自費創建漢字字源網,數字化《說文解字》,為此窮困潦倒。
 
    3年多以前,沉寂近20年的他被中國網友發現,被稱作“漢字叔叔”。隨后,他來到北京師范大學任教,在中國過得“可敬又可憐”。
 
    3個月后,“漢字叔叔”的3年聘期將結束,他得趕緊找到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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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沒想到自己經常檢索的漢字網,竟然是一個美國人創建的。”有大學生在網上留言。
 
    “以前,要找一個字形,得翻很多書。像‘漢’字,我把各種字形、各個部件全找齊嘍,花了仨月,真累。但上了他的網,鼠標輕輕一點,一個字的甲骨文、金文、篆體字、繁體字全出來了。”喜歡研究漢字、還辦過漢字雕刻廠的惠子這么說。“反正,我是受益了,也被他感動了。”
 
    惠子跟85后的女兒,講這個美國大叔的故事。“得了吧!肯定是很有錢,退休無聊,才玩玩漢字,絕對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偉大!”人家根本不信,后來從國外回來,還特意要親眼見見。
 
    “見過以后,她哭了。”
 
    這個美國人叫Richard Sears,中文名叫斯睿德。
 
    他說自己研究漢字的目的是:弄清現在的漢字,從哪里來的?
 
    3月底,在北京師范大學的辦公室和斯睿德的家里,我采訪了他。
 
    斯睿德今年65歲,總穿一件紅色短袖T恤,白發稀疏蓬亂。高挺的鼻子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后頭是一對藍眼珠。他的美式漢語,講得一字一頓、慢慢悠悠。
 
    聊起早年為何想學中文、來中國的事,他提到了自己的出生地,美國西北部俄勒岡州的小城鎮。“那里,全部是白種人,全部講英語、全部是基督徒,全部很無聊!”
 
    為了“看世界”,他決定除了學科學,還要學一門外國語言。他選擇了漢語,覺得它奇妙,而且世界上將近20%的人在說。
 
    他爸媽都是高中老師。“我兒時的愛好,父母都鼓勵。大了,我說要離開家,要去中國,要學漢語,就沖突了!”
 
    那會兒,中美還沒建交,互不來往。在他爸媽眼里,中國是個封閉、神秘、可怕的地方。“你是瘋子、神經病!你去了,命還會有?”
 
    “沖突很厲害,我要跑掉!”
 
    第一次要離開家,他爸死活不同意,爺倆扭作一團。“我跟我爸爸打架!我把他的胳膊扭掉了(脫臼),他只好去了醫院。”他媽哭著說:如果你去,我就自殺!
 
    如今,他媽媽還活著,今年已經96歲了。
 
    “我不能讓別人控制我,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命(運)。我的命,不在那個地方,我必須跑掉!”1972年,打工攢夠了錢,斯睿德買了一張單程機票,飛往臺灣。
 
    得知兒子很想有臺電視機,方便學漢語,又沒錢買時,那個倔強的、已得了癌癥的老爸,瞞了病情,給兒子寄去買電視機的錢。斯睿德在臺灣看上電視不久,老爸就在美國去世了。
 
    “我常跟學生講,90%的父母最后都會原諒孩子。我鼓勵年輕人有自己的愛好,有自己的夢想。”他認為人的生活有三部分:工作、養家和愛好。
 
    “如果沒有自己的興趣,生活很無聊。”研究物理和漢字,是斯睿德這輩子最大的愛好。他說自己研究漢字的目的是:弄清現在的漢字,從哪里來的?而搞清楚一個漢字的真正來源,會讓他很滿足。
 
    雖然22歲就去臺灣學漢語,但到了40歲,他還不會讀寫漢字。“為什么要背5000個那么復雜的符號(漢字)?”一個漢字的筆畫為什么是這樣,為什么要這么寫,他覺得沒有邏輯。“漢字真的很難,學得煩煩的。”
 
    “后來我發現,如果你看一個漢字,看它最早的樣子,看它是怎樣一步步演變過來的,噢!我明白了,原來每一個漢字,都是合理的。每一個漢字,都有一個故事。”
 
    他固執地認定:死記硬背5000個符號,沒有意思,沒有用。
 
    可是,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這些古漢字,別說老外,就是一般的中國人瞧了,也會發懵、頭大。一個美國人,竟然可以自學?
 
    “興趣是第一位的,然后要有自信。如果你有興趣,99%的問題,你都會解決。”他去臺灣、香港、北京、上海等地,訪問古漢語專家,收獲很大:“他們向我推薦了一些‘高級’的漢字書。”
 
    《說文解字》普通書店可以買到,而那些高級的、很專業的漢字書,只有一部分人知道,普通書店也買不到。他每回來中國,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大大小小的書店,淘古漢語書。
 
    “這些書很厚、很貴,比如《古文字詁林》、《金文詁林補》、《甲骨文字詁林》等。有的書一套十幾本,要上萬塊人民幣。”一次,在中國買書時,他花掉了幾千美元,把信用卡刷爆了。在美國的老婆,以為卡被盜,直接就把卡給凍結了。
 
    “有了這些書,你可以自己看、自己研究,就可以變成一個專家。”
 
    他覺得,很多中國人重視的是,你老師是誰?他有名嗎?他權威嗎?“NO,這些不重要。如果你很想知道一個事情,你要自己去找,不要只依靠一個老師。我跟人談話,訪問這個人,那個人,也要看書,我不會聽一個老師的。不管他是什么人,他說的話,我都要用頭腦分析,說得對不對。”
 
    “我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不是為了別人,我是為了我的興趣而學習漢字的。”
 
    沒有初中學歷的中國女人安,“就沒有我的網站”
 
    “我不是一個書蟲。” 斯睿德喜歡游泳、潛水,喜歡帆船、沖浪,一直感覺身體很棒。43歲那年,還參加了一次馬拉松長跑,但44歲時,卻差一點死掉。
 
    在臺灣,他突發心臟病。“坐著、躺著還可以,走路特別困難,非常難受,心臟好像被人抓緊。”
 
    斯睿德決定回美國開刀。他前后動過四次心臟手術,做了三個支架,四個搭橋。活著出院以后,他做了人生又一重大選擇,并從此深陷其中。
 
    這個決定就是:數字化《說文解字》,當時是1994年。有這個念頭則早在1990年。
 
    還在臺灣時,他就跟人說過這個想法。“懂電腦的人,對古代漢字完全沒有興趣;學古代漢字的人,都不懂電腦。我說要《說文解字》數字化,他們說這個不可能!”
 
    “我沒有博士學位,大學教授不相信我,我要自己做。”斯睿德本科學的計算機,碩士學的物理。他計劃把《說文解字》、《六書通》、《金文編》和《甲骨文編》四本工具書里的古漢字,統統掃進電腦里,建立一個古漢字數據庫。
 
    “我要做這個網站的目的,是讓我更了解漢字,讓別人更了解漢字。學習漢字,更方便。”
 
    幸虧他當時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在硅谷做電腦工程師,攢的錢比較多,可以請人幫他做。“掃描漢字,是一份‘苦工’,我需要一個有頭腦的‘機器人’。他要會漢字,能做好事情,又不能跟我要太多的錢。這種人,很難找。”他還是在唐人街,找到了一個適合的人,他稱她“安”。
 
    “安55歲,剛從中國移民到美國,1985年才第一次看到冰箱。安初中畢業,一句英語也不會說,找不到工作。我找到她,問她要不要做,她說好。”
 
    雖然學歷低,但安聰明,很有頭腦,會看書。“開始,安看不懂《說文解字》,不會用,可過了一年,她變成看《說文解字》的行家了。”
 
    他們住在各自的家里,斯睿德給安配了電腦、掃描儀等,教她使用計算機和文字輸入法,安把掃好的字存到軟盤里。斯睿德則利用業余時間編寫程序。
 
    “有的人有頭腦,但不愿意做這么枯燥的苦工,但安天天做,而且,我能付的錢并不多。”安看斯睿德把時間和錢都投到網站上,就提醒說:你做這個,永遠都不會賺到錢!但他回應,“對我來說,這個是我想要做的事,賺錢不是最重要的。”
 
    整整7年,安把四本工具書里的近10萬個漢字字形,全掃進電腦里。“沒有安,就沒有我的網站!”對這位勤勤懇懇的中國大媽,斯睿德一直心存感激,至今還保持聯系。
 
    “在那七八年里,我拼命地做網站。到2002年,終于成功了。”他把建成的數據庫,第一次放到互聯網上,供網友免費查詢使用。他給網站起名叫:漢字字源網。每一個字形,有一個編碼。每一個漢字,占一個頁面,共有6500多頁。
 
    訪問量一直不溫不火,平均一天1.5萬左右。“世界上哪個國家的人都有,來的人,是對甲骨文、古漢字有興趣的,是專業的人。”
 
    網站快建成時,斯睿德在硅谷的高薪工作就沒了。他去田納西,做了河道管理員。工作之余,繼續做網站。57歲時,他失業了。
 
    人越來越窮,最困難時,斯睿德連每年租服務器的47美元,都掏不出來。“我需要錢!”他在網站上,實實在在地寫道:“請捐款,這樣我就可以在線上保持提供和及時更新這些資料。這些資料是我免費提供的,而且沒有廣告干擾。(謝謝你)”
 
    “網上捐款,一年只有50美元左右。”
 
    失業的斯睿德獨居在田納西鄉下。早年在臺灣時,他曾與一個也叫三毛的臺灣妹子結婚。看他們當年留下的照片,甜蜜而開心,倆人都只有二十來歲。三毛一家三代人,全部移民到美國后,他們就分手了。
 
    “當時分開時,我很難過。”斯睿德第二個太太也是臺灣人,“她對我做的事情,完全沒有興趣。不要亂花錢,錢要留住。她管我,我不聽,我們分開了。”
 
    斯睿德住的村子,叫諾克斯維爾,非常僻靜,常常散步兩三個小時,都碰不見一個人。這會兒,距創建漢字字源網都快20年了,但他還是默默無聞。斯睿德說自己并不期盼什么,在十來平米的廉租房里,他每天與漢字為伴。
 
    殊不知,此時他的命運,即將發生重大變化:就像是一個寶,他最終還是被中國的網友,給淘了出來。
 
    “第一次有人叫我‘漢字叔叔’,我喜歡這個稱呼”
 
    2011年1月的一天,斯睿德像往常一樣點開網站。天哪!訪問量突然暴增到60多萬。
 
    “發生了什么事情,我當時不清楚。”
 
    一個月里,有135個國家的網友,光臨了他的網站。其中70%來自中國,很多是非專業、普通的網民,他們從遙遠的中國,給田納西的斯睿德,發來了幾千封郵件。
 
    “第一次有人叫我‘漢字叔叔’,我喜歡這個稱呼,我天天都在看他們的信。”中國網友的熱情,讓孤獨寂寞的斯睿德,感受到了親人般的溫暖,很是安慰。后來他才知道,自己突然一夜暴紅,是由于一個網友在中國發了一篇“微博”。 
 
    “微博”內容是這樣的:“這個人叫Richard Sears。他用20年功夫,手工將甲骨文、金文、小篆等字形數字化處理,上傳網絡供所有人免費使用。這就是外國人(我猜是美國)的‘傻’吧,這種國家工程,怎么能自己一個人弄呢?而且這是以自己五千年傳統歷史為榮,標榜舉國體制,人多力量大的文明古國文字。國家都沒著急,您一外國人操的什么心?”
 
    這篇博文被不斷轉發,不少網友跟帖、留言:
 
    “作為一個外國人,卻能如此醉心于中國的文字,我還是被震撼了!”
 
    “當年學字體設計時,老師推薦的,真的好用,真心強大。”
 
    “可以很清楚地得知每個漢字的變遷歷程,方便而直觀,真是造福大眾和普通人呵!”
 
    “他讓我們感動,也該讓我們羞愧!”
 
    斯睿德在田納西的生活從此不再平靜。不斷有中國記者,打來越洋電話采訪他,人家跟他要近照,他沒有。一個有數碼相機的朋友聽說了,趕緊開車過來。斯睿德換上一件洗燙過的天藍色襯衣,在書架前留下一組照片。
 
    天津電視臺還派了一個攝制組,專程從中國飛到田納西,給他拍專題紀錄片。在里面,可以看到斯睿德簡陋的家。狹窄的房間里,只有書架、書桌,沒有沙發、電視,甚至沒有床。晚上,他直接睡在地上,女主持人采訪他時,也是坐在地上。片子里,主持人有這么一段動情的旁白:“古漢字數字化工程,對他來說就是資金的無底洞。很快,他20年存下的30萬美元的積蓄,全部耗盡。以至于這個數庫據每向前推進一步,他都向貧窮的深淵,深陷一步。漢字、疾病和貧困,是他20年里,最忠實的三個朋友。”
 
    斯睿德把這次的“暴紅”,說成是一種“緣分”。他覺得該去中國了,為了自己,也為了網站。“中文會刺激我的頭腦”,62歲的斯睿德又買了一張單程機票,飛往中國天津。可事與愿違,待了還不到一年,他幾乎要被趕走。
 
    因為他辦的是旅游簽證,三個月須離境一次。
 
    有一回,他飛到韓國,在仁川機場只待了十幾分鐘,再飛回天津。最后這次,他與相關部門溝通后,確認簽證可以延長一個月,但到了辦手續時,才被告知不行,護照被沒收,限人10日離境。情急之下,一個中國朋友替他在網上發了一封求助信。
 
    “我又紅了!”斯睿德笑嘻嘻地說。
 
    “留下‘漢字叔叔’!”網友呼聲一片。來采訪他的記者絡繹不絕,一天好幾撥,兩周時間里,沒有停止過。最后,北師大接收了他,還給他配了一間辦公室和一套兩室一廳的專家公寓。斯睿德用英語教物理,一周兩節課,每月能拿到4200元工資。
 
    “我很滿意,我喜歡這里。我可以安心研究漢字,繼續做我的網站。”
 
    “我發現,中國大部分的書法家,對中國字的來源不懂,只是在‘畫’漂亮的字。我要看漢字真正的歷史,要知道它是從哪里來的。”
 
    采訪斯睿德時,他說著說著就站起來,走到黑板前,寫漢字、講漢字。他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古漢字,問:你認識嗎?
 
    “不認得。”
 
    又寫了一個,還是不太認得。再寫一個,有點認識了。
 
    “這就是你們報紙的‘報’字。”
 
    他把最早的那個“報”字的各個部件,拆開了講。什么手呵、手拷呵、簽字畫押呵,一氣兒講到“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那個“報”。
 
    這么坐著,聽一個老外給你講解中文,真心覺得不太好意思。
 
    “我的學物理的學生,問到某個漢字的起源,或者給他們看最簡單的甲骨文,有80%的人不認識。”
 
    “我發現,中國大部分的書法家,只是藝術家,對中國字的來源不懂,他們只是在‘畫’漂亮的字,但不知道真正的來源。我要看漢字真正的歷史,要知道它是從哪里來的。”
 
    “如果有人告訴我一個漢字的故事,我要自己看看,是不是合理的、真實的。”比如“人”字,一撇一捺,有人告訴他,這是兩只腳,也有人說這是兩只手。“但是,我認為這些解釋都是錯的。你看它的甲骨文,可以看到頭、身子、手、腳,就是一個人的全部嘛。”
 
    “我不要戲說漢字,我要聽對的故事。”
 
    他又寫了一個“肚”字:“古代沒有這個字,但有‘月’和‘土’字。古代的‘月’字,就是‘肉’字,好多書都是這么說的,可是,我認為不對。”
 
    斯睿德繼續在黑板上寫甲骨文、金文里的“月”。“你看它的樣子,哪里像肉?這些個字,筆劃一排排的,明明像一根根的骨頭。我考慮了好久,很多專家說的是肉,我覺得是肋骨。”
 
    “還有‘心’字,古人寫的‘心’,是另外一個樣子的。有時候,會在中間點一個‘點’,為什么會有一個點呢?我考慮很久。那時候,他們還不懂解剖學,我認為,古人說的心,跟我們現在說的不完全一樣,更像是胸部的意思。”
 
    “我不管別人同不同意,對于一個漢字,我說出我的解釋,你也可以說出你的,我們可以討論。”
 
    漢字字源網主要由三個部分組成:一是漢字內容;二是內部軟件;三是網頁外表。斯睿德說最近幾年,他工作的重點主要放在漢字內容上。
 
    在北師大中文系兩個學生的幫助下,斯睿德對網站上的古漢字內容,重新校對了一遍,糾了不少錯,還準備做第三次。此外,他花了更多的時間,用英文解釋、分析一個個漢字的演變。
 
    “這是個巨大的工作,我的目標是,解析8000個漢字。”
 
    站在黑板前的斯睿德,瞪著他的藍眼珠,突然興致勃勃問:“假如,你進入一個5000年前普通中國人的家,你會看到什么?”這個話題,他跟不少中國人聊過。有人說看到陶罐,有人說土炕,有人說炭火,一通亂猜。
 
    “我看到的第一個東西,是一個小孩子手里拿著的紡線錘。”斯睿德緩緩地說。
 
    “古時候,紡線這個活兒的工作量,應該很大。因為,我初步統計了我的數據庫,大概有四分之一的漢字,跟紡線、織布、衣服有關系。其它關系大的,還有身體、房子等。”他又講,現在的人,不知道古人的頭腦里有什么樣的東西,他們是怎么生活的。“通過古漢字,我很想知道。”
 
    斯睿德認為,自己跟一般中國教授研究漢字的方法不大一樣。“比如,要想找帶‘門’字旁的漢字,在我的數據庫里一搜,就能找到,這是電子化的好處。”他說自己慢慢摸到一些古漢字的規律,比如甲骨文的“手”,在一個字里頭,放的位置比較自由,可以放在上、下、左、右不同的地方,位置不同,可能意思就不一樣了。
 
    “假如我有10個助手,我會把網站做得更好。現在,我只是有個漢字數據庫,我希望能進一步,讓它越來越智能化。”
 
    聽到這,我問了一個一直想問、但又不落忍的問題:“你知不知道,有中國教授說你的網站,沒有學術價值?”
 
    “知道!”他立馬回答。
 
    “但是,我要問,你的(有價值)網,在哪里?我想看!”接著,他又補充說:可能有的人的數據庫,研究的比我有價值,資料比我的新、比我的全,很寶貴。可是,如果它不是公開的,不給外邊的人看,那有什么用,價值在哪里?
 
    “你不要把我想成是特別的人,我就是對漢字有興趣的人”
 
    “我被‘中國夢’騙了!”正咬著漢堡的斯睿德,冷不丁冒出的這句話,把邊上的人嚇愣了。
 
    已是斯睿德助理的惠子解釋:那是兩年前,湖南衛視請他參加的“漢語橋”,開幕式上,有一家“中國夢”基金會答應資助“漢字叔叔”和他的網站。“說得好好的,電視也播了,報紙也報了,網上都能查到。可最后杳無音信,不了了之。作為一個美國人,他不太明白中國的事,認為這是騙人。”
 
    2013年春天,惠子來北師大報名進修“國學”班時,第一次見到斯睿德,并做了他的助理。斯睿德與外界的聯絡,多由惠子負責。“天天都有郵件來。” 
 
    這兩年,來找他的人真不少,主要分三類:一是做網站的;二是文化傳媒公司;三是漢語老師或學生。一家上市公司找上門,想做一個“外國人網上學漢語”的視頻。“溝通了多少個來回,花我老多時間了,最后還是吹了,感覺來錢太慢唄!”
 
    頭一回見面,斯睿德就這么說:“惠子,你不要把我想成是特別的人,我就是對漢字有興趣的人。”她發現,斯睿德只要解析出一個漢字,“那真是歡欣鼓舞,特別興奮開心”。
 
    “可現在,有多少中國人,關心漢字的來源、關心漢字的故事?更關心如何賺錢吧。來找‘漢字叔叔’合作的人,絕大部分都是要立馬掙大錢的。而他不想把網站一下子交出去,不放心!”
 
    北京是文化中心,專家云集,這兩年,就沒有漢字大家找過他,鼓勵鼓勵、切磋切磋啊?
 
    “還切磋呢。那些所謂的‘大家’,都不正眼瞧他一眼。”惠子答道。截至目前,他郵箱上萬封來信里,還沒發現一封是鼓勵、切磋的專家來信。
 
    斯睿德網站用的工具書多是老舊版本,他希望能用新版本來對照、糾錯。“像《新金文編》,他特別想要,想得頭痛。可一套書,得兩三千塊。我們想要個電子版的,也不行,說是涉及版權問題。”
 
    “他一直過得很拮據!”惠子說。
 
    有一次,她去斯睿德住的地方,看見床上只放著一床棉花胎,沒有被套。斯睿德通常只留夠6個月的生活費。多余的錢,用來雇人請助手。最近,他找到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每天付100元。
 
    生活上的事,斯睿德也跟惠子說。“他心臟里有7個東西,不能大喜大悲大樂。你看他吃藥,大把大把地,跟吃面包渣一樣。”
 
    不舒服,那就去醫院吧。可他有時候去,有時候還舍不得去。“他在中國沒醫保,看病全部自費。”有次掉了一顆牙,連治帶鑲要5000塊。惠子說她厚著臉皮,跟醫院求情:你們給省省,少要點兒,他是‘漢字叔叔’,沒有錢。最后,少交了1000塊。
 
    一天,斯睿德高興地買回一件中式褂子。這衣服,看上去就值個百八十的,小販要了他500塊。“你看吧,只要他自己出去買東西,就是貴的。你個老外,還是美國人,肯定有錢,不宰你宰誰?”惠子跟斯睿德說,你別一個人出去買東西,你要是想買,就讓學生跟著。要不,我干脆在你身上貼張紙,寫上:他是“漢字叔叔”,他真沒有錢!
 
    惠子的女兒見過斯睿德后,惠子問她感受如何?女兒答:可敬,又可憐!
 
    “她是獨生女,只想自己。但那天,她問我:媽,‘漢字叔叔’最喜歡什么?我說喜歡漢字呵!她說這個我買不了,那他最喜歡吃什么?我給他買。”
 
    斯睿德的電腦桌上,擱著他去醫院看病的病歷本。他說最近心臟難受,吃了很多藥。
 
    “萬一你的命沒了,你的網站會怎么樣?”
 
    他毫不遲疑地回答:“完蛋!”
 
    每天晚上8點,斯睿德都會用QQ,跟遠在美國的媽媽通幾分鐘的話。住在養老院里的老太太,這會兒剛剛起床。有一次聊天時,老太太高興地告訴斯睿德,30年都沒有聯系的三毛,給她打電話了。原來,山西黃河電視臺的電視節目《漢字三人行》在北美播放時,三毛看到了,她認出里邊的嘉賓,正是斯睿德。
 
    斯睿德趴在筆記本電腦上,跟96歲的老媽聊著。老太太不停地用英語叫著他的名兒,反復問兒子:身體好不好?飯吃沒吃?錢夠不夠花?斯睿德一律回答:好!
 
    “好什么好!”惠子說,北師大三年的聘期,這個學期就到了。“再過三個月,沒有進項,誰養他?住哪兒?”她替斯睿德著急。眼下,“漢字叔叔”得趕緊找到新工作。
 
About Uncle Hanzi - Richard Sears 關于漢字叔叔 - 理查德·西爾斯
 
 
When I was a young man of 22 I decided I wanted to learn Chinese. I worked hard for a year and bought a one-way ticket to Taiwan in 1972 with the idea that I would become fluent and literate in Chinese. I was not a particularly good student in the early days and found myself at the age of 40 and not able to read Chinese.
 
I was still faced with the prospect of learning to write about 5,000 characters and 60,000 character combinations. The characters were complex with many strokes and almost no apparent logic.
 
I found on the rare occasions when I could get a step by step evolution of the character from its original pictographic form, with an explanation of its original meaning and an interpretation of its original pictographs, suddenly it would become apparent how all the strokes had come to be.
 
The problem is that there is no book in English that adequately explains the etymology of all the characters, and even if you read Chinese there is no single book in Chinese that explains it all adequately. I also found that most explanations, even in Chinese are incorrect or doubtful. In short, it was a research project to understand each character. To have this information at my fingertips in English would have been a great help.
 
I found that almost all Chinese had learned to read and write by absolute blind memorization and almost no one had a clue where the characters actually came from.
 
At age 40, I got the idea that I needed to computerize the origins of Chinese characters so that I could sort out the crap from the truth. I started researching but did not get started actually doing it. At age 44 I had a near-fatal heart attack and after recovering, but not knowing when I might die, I decided I must get started.
 
During the past 25 years, I have accumulated a great deal of information, more than 96,000 ancient Chinese character forms from archeological sources which are now encapsulated in this website.
 
The goal is to explain the original forms and the original logic of each Chinese character.
 
My first website went online in 2002.
 
My website did not get much attention for the next few years. Until one day in 2011, when it suddenly got a lot of attention. I got a few thousand emails and a few million visitors and people started calling me 漢字叔叔 or Uncle Hanzi.
 
I decided to move to China, but things did not go entirely smoothly. I got kicked out of China about a year later because of a visa problem, but a story by my friend Dixin Yan saved my ass and got me a job at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I kept getting more attention over the years
 
I have now spent the last 25 years working on this website and the results are provided with no advertisements. So please donate so I can continue to develop the site.
 
 
https://hanziyua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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